第一章
沈阳 别为我哭泣 by 遗忘河
2018-5-25 17:34
第一章 归程
1996年七月二十日,早晨的北京火车站,已经看不到那些相拥而泣、依依惜别的场面了。车站上的人不多,大概都看奥运会传播去了吧。我的同学们十号前就都走了,所以今天没人来送我,我也不希望有人来,我不喜欢分别的场面。我在站台上静静的等待着列车,它将把我带到那个也许我将一辈子工作生活的地方——沈阳。
我终于盼到了毕业这一天。在R大,成天学着微积分、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学、财务管理等等这些在现实经济领域里几乎毫无用处的所谓“知识”,已经让我烦透了。更难熬的是没钱花的日子。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虽然没穷到揭不开锅的程度,但也是勉强度日,连每个月五十块钱的生活费都不能按时邮给我。为了挣出生活费和学杂费,我上学不久就开始打工,最开始就是当家教,可是我发现北京这地方想当家教大学生的比三里屯的鸡都多。后来我干脆放弃了“传道授业解惑”的想法,跑到零工市场找一些杂活儿。大学四年我卖过小百货、当过搬运工、洗过车、擦过皮鞋、干过食品推销员、卖过保险,当然我也当过广告模特——在西单一家新开业的专卖店门口,套在一个绒布做的狗熊模型里蹦蹦跳跳的招徕生意。
同寝的哥们儿形容我在低档的行业里就差到三里屯酒吧村那片儿当鸭我没干过了!靠,我的青春期总结,竟然如此不堪。
不过我倒是无所谓,从八三年农村“包产到户”开始,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早就被我老爸视为接他衣钵的继承人了,他老人家按照祖上传下来的程序,准备一步步把我训练成一个标准的农民。所以我什么农活都没落下,什么捡粪养猪剜菜扶犁翻地播种施肥喷药收割,我都很在行。冬天的时候为了给明年积点农家肥,甚至还到城里的公共厕所里刨过粪,正因如此,“城市”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唯一的印象就是:肮脏。
十年的农活练就了我的一副好身板儿,高三时候个头儿就长到了180CM,模样嘛,这个不好自夸,但高二的一次自习课,有一个男生穿了一身新衣服问自己同桌的漂亮女生:“我帅不?”那女生撇着嘴说:“人家关汉都没说自己帅,你吹什么牛啊?”哈哈……当然这都是笑谈啦,我的家境不好,衣服勉强遮体,哪还有帅字可言。因为要忙于生计,基本把闲暇的时间都占用了,竟然没有象几乎所有的大学生一样在上大学的时候“玩”一次恋爱。这是我四年大学生涯里最大的遗憾。
火车已经在我的冥想中来到站台,十二个多小时的车程足够我睡一个好觉了,不过想到自己的处境却又无法入眠。毕业前有权有势的同学都出国深造了,按我的理解,“深造”就是“深入地造败钱”的意思。家境略差一点的没希望打入国际市场,也都想在皇城根儿这安身立命,大概是觉得这地方离金銮殿比较近,有更多的机会一步登天吧。可是我没有关系可找,并且我那个时代农村男孩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我是家里接户口本的,长大要给父母养老送终。于是我选择了回沈阳。
我比别人晚了十几天才走,因为我打工的那家超市要到那时候才结算工钱。分配到哪我并不着急,着急也用,我一个根儿红苗儿壮的五代贫农,在沈阳这样的大城市基本是举目无亲,两眼一抹黑,托不着什么关系,所以只能听天由命。爱分哪就分哪吧,分哪总比回家种地强吧。从毕业到分配还有一段时间,还不如赚点银子先呢。
其实我哪里知道,96年的时候大学毕业生分配起来已经不容易了。好在我们学校也算是全国重点大学,在东北知名度还是相当高的,并且东北那地方除了酒,其它的东西推行起来都至少比南方慢一拍。象我这样的毕业生能够继续分配工作,全是托了计划经济的福。但好单位都要先找好关系,一方面用人单位得要你,另一方面人事局还得同意放你,缺了哪条都不行。疏通打点起来要大费一番心力的。绝大多数毕业生都会托人找关系争取去一个好一点的单位,我的几个同学有的去了银行,有的去了证券公司,有能耐的都去了这个局那个局的机关事业单位。象我这样不谙事故的,最后会被随便找个接收单位分配了事。
可惜这些事是我后来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连黄瓜菜都TM凉了。
在我的一路胡思乱想中,沈阳这座省城的轮廓已经来到了眼前。零星的几栋高层建筑在夕阳下反射着幽蓝色的光,似乎在告诉我这是座大城市。远远看去,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城市的上空。上大学的四年我也曾几次从这个城市中间穿过,却从未有长时间的逗留,因此对这座城市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如今我眼看着呼啸的列车,如同我这个涉世不深的青年一样,急匆匆地冲进这座烟云笼罩着的城市中去了……第二章 公汽美女
一个月之后我到人事局拿到了分配证明。
我被分到了铁西区的**机械厂(为了不给那些下岗的兄弟们伤口上撒盐,这里我就隐去名字了),这个厂是做拖拉机配件的。我虽然失望,不过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难受一下也就过去了。报到的那天,大早晨我老爸老妈就把我叫醒了,吃了早饭,背上老妈给我赶做的行李出发了,临上车老妈还掉起了眼泪,弄的我心难受巴拉的。街坊邻居三姑二大爷的来了一群人送我,大伙儿说着这小子有出息、别忘了乡亲之类的话,看得出他们眼里的羡慕和真诚,好象我是刚从亚特兰大拿了奥运金牌回来一样。弄得我心里也不由生出了一点自豪感,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工作,不能给家乡人丢脸。
客车驶进城市的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我下了长途车又挤上了一辆去铁西方向的公汽。车上的人很多,我把行李放在一个座位底下,抓住一只吊环站定了。左右一踅摸,就看到一个很时髦的女孩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很流行的卷发,穿着半短的纱裙和时下很流行的薄薄的韩国小衫,身材凹凸有致,白晰的脖子下面,MM若隐若现。
公汽我坐的太多了,在北京的时候从学校到我打工的地方要倒两次车,一个多小时的路上,无聊的时候就以欣赏“公汽美女”为乐。
这路公汽的行程很长,一直从黄姑区开到铁西区,中间还经过两个繁华的商业区,车上的人越挤越多,渐渐的我发现那个美女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已经无法与她保持礼貌的距离了。我的身体被紧紧地挤贴在她的后面,在那个高度和角度,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胸前深深的乳沟和没被罩住的三分之一白白的MM!
好象是八月的暑气随着太阳的升高慢慢漫延起来,我感觉到莫名的躁热。小dd极不合时宜地挺身而起,任凭我在脑海里如何想像洪水猛兽、妖魔鬼怪,亦或是恶毒咒骂,就是不肯低头。尽管我努力控制着身体的位置,但小dd仍然不可避免地随着汽车的晃动不时碰在她软软的PP上!我的呼吸已经不匀称了。
我与她的肌肤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衣衫,她好象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变化,脸和脖子都慢慢红起来,连MM也变成了淡淡的粉红!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尽量将身体躲到一边,但仍然于事无补。终于车到太原街,一大堆人争先恐后地下了车。车厢一下子变的宽松了许多,我急忙找个空隙站到了别处,心里象偷了东西又躲过了警察的追捕一样。
又过了两站,她也下了车,下车的时候回头使劲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儿复杂得估计我们学校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那个化学教授老头儿也化验不明白。但我看出里面恼怒和鄙夷的成分肯定占了相当大的部分,我惭愧得几乎要把脑袋低到裤裆里去了。这小D实在是不东西,我照顾了它二十四年,它可到好,刚碰到个美女就不听我的话,唉,重色轻友,于斯为甚。不过这也怪不得它,二十四年它都没碰到过一个美女,我对它确实太刻薄了些。
就这样一路替小d忏悔反省争辩着,很快就到了机械厂。下了车走上三百多米就应该是我素未谋面的机械厂啦,我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远远的看着残破的厂房,我心想,这就是我将要度过余生的地方吗?